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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雾生处访茶王

2020-09-22 17:18:22

    到广东潮州,第一个要去的是凤凰山。凤凰山是单丛茶的集聚地,那里的“宋茶王”更是声名远播,为海内外众多游客、茶客所青睐。

    单丛茶指的是单株生长和单株采摘、制作、出售的茶树。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,茶山茶林多如牛毛,可单丛茶少之又少,至于有着700多年树龄的“宋茶王”就更是凤毛麟角了。

    凤凰山里有故事,“宋茶王”身上有故事。到潮州的第三天下午,我出发去凤凰山,找寻这故事。

    一

    出潮州城一路向北,没多久,眼前便出现了一道苍黛雄阔的山脉。这就是素有“粤东第一峰”美誉的凤凰山,海拔1497.8米。山上有茶园1万多亩,其中百年以上的古茶树就有两万多株。因为这些古茶树的历史可以一直追溯到南宋,“宋茶王”和“宋种”的名号也就被叫响了。

    山有山的故事,水有水的故事,没有故事也要编出故事,这是民间文化的一大特色,“宋茶王”和“宋种”怎么会例外呢?

    同行的人说:“传说南宋末代皇帝赵昺逃避元兵追捕,路过凤凰山时已是精疲力竭,口渴难耐,绝望之中,天上忽然飞来一只凤凰,把一段树枝抛到他面前。赵昺摘下一片树叶放进嘴里,顿觉满口生津、神清气爽;掰开一粒种子丢到地上,种子随即长成了一棵青绿的茶树。”

    “好!这个故事好!”我鼓起掌来。

    汽车飞驰,一个多小时便进入凤凰山腹地,在一座大院里停住了。我从车上下来,眼前出现了“潮州市文天祥历史文化研究会”的大字标牌。我好生奇怪,说好的来看“宋茶王”,怎么跟文天祥研究会又搭上了瓜葛?

    同行的记者老肖看出我的疑惑,把一位白净而又干练的中年人招呼到我面前说:“这是研究会的文南生会长,是文天祥的第二十二代孙。”

    文南生介绍说,文天祥去世后,他的孙子文伯平来到凤凰山避难,这里由此成了文家繁衍生息的一方宝地。

    “凤凰山里有多少文氏后人?”我问。

    文南生说:“总数不下3万,除了迁往外地的,现在还有1万多。”

    “这么多人,以什么为业呢?”我又问。

    文南生说:“单丛茶呀。凤凰山的单丛茶,绝大多数是我们文家人经营的。”

    二

    再次上车,来到凤凰茶博馆。在展厅里,我看到一棵高耸舒张的老树标本,这就是乌岽村李仔坪那棵闻名遐迩的“宋茶王”。这棵宋茶王曾经创造了1斤毛茶被海外来客当场以高价买走的传奇。站在这棵堪称镇山之宝的老茶王标本前,我不觉生出了几分敬意。

    从茶博馆出来,汽车换成了上山的专用车,沿着又急又陡的山路,不一会儿就把我们送进了云雾中。我知道这是去桂竹湖村的,那里,凤凰山仅存的一棵宋茶王正等着我们呢。

    不一会,我就被带进一片古茶园,来到一棵老茶树前。那老茶树足有四五米高,枝杆粗壮,满身青翠。我又惊又喜,连忙念着“宋茶王!宋茶王!”把双手合到了胸前。

    “不,不。”老肖连忙拉住我说:“这是宋种,不是宋茶王。”

    我一怔:“不是……怎么会不是呢?”

    老肖说:“宋茶王还在山上,汽车还得20分钟呢。”

    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,问:“那这棵是什么?宋种是什么?”

    老肖说,宋种就是宋茶王和那些古茶树留下的子孙。宋茶王和那些古茶树是经由扦插延续后代的,凤凰山里的宋种数不胜数,面前这棵500多年的宋种,只是其中树龄最高、知名度也最高的一个代表。

    “你看,你看,那不都是宋种吗!”老肖指着山地一侧,那里果然有几排身上挂满青苔的老茶树。

    上山的路越来越陡,云雾也越来越大,云雾或从山顶倾泻而下,或从山谷升腾而起。云雾遮蔽了满山景色,也遮蔽了前行的山路,开车的司机师傅却并不在意,说这里海拔800米以上才有云雾,有云雾才有云雾茶,可单有云雾不行,还得在适当的时候有阳光,才能保证“晒青”和“晾青”按时完成。凤凰山海拔800米以上的区域不但云雾多,阳光也多,再加上一色的红土地,单丛茶和宋茶王扬名天下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    三

    汽车在山顶一个平坦的车场停住时,司机师傅说桂竹湖到了。沿着小路走出50多米,路边出现了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宋茶王”3个大字。沿着石碑前的石阶下行20多米,那棵大名鼎鼎、让我心仪已久的宋茶王终于出现了。

    那是一片避风向阳的茶园,四周围着石柱铁链,位于茶园中央的宋茶王,几条粗壮遒劲的臂膀,从不同方向拔地而起,生生地筑起了一座巨大的绿色树塔。没有同龄的老银杏树那么高傲沧桑,也没有同龄的老榕树那么威重张扬,宋茶王却有着它们没有的安详、平和与怡然自得:它更像一位阅尽世间风云,却依旧春风满面的长者。

    文南生介绍说,这片古茶园的海拔是1250米,面前这棵宋茶王高6.5米,是目前凤凰山唯一一棵树龄超过700岁的古茶树,也是凤凰山的“国宝”和“活化石”,但它生机依然,每年奉献的精制茶都在10斤以上。

    “价格呢,一斤能卖多少钱?”我问。对于宋茶王,人们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那个“天价”了。

    文南生说:“这得看什么时候。40年前,肚子都填不饱,有谁能把心思放到茶上?那时候管你什么宋种、宋茶王,跟山柴野果都是一个价儿。单丛茶的好日子是从改革开放开始的,真正走红,也就是近20年的事吧。

    “那品质呢?这宋茶王比起别的茶好在哪儿?不一样在哪儿呢?”我又问。

    “这就多了。”文南生成竹在胸。“比方说,这棵树的茶营养成分比其他茶至少要高出一个档;别的茶只能冲三五次水,这棵树的茶冲的次数可就多了;比方说,别的茶每年要采摘两到三次,这棵树一年只采一次,雷打不动;再比方说,别的茶谁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,这棵树的茶,可不好买呀!”文南生笑了,笑中带着几分得意,老茶树带给人们的喜悦不言而喻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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